,然后下床摆弄已买回两天的纸钱和花纸。明天清明节,57岁的倪桃蓉心情复杂,渴望,又害怕。
她精神恍惚已有一年,始终不敢相信体重有70多公斤、仅54岁的丈夫会在一年前突然倒下。当地村民说,按张远发的体质,再干十年农活都不会垮。出事那天,有邻居看见他挑化肥到一里外上田,“一担粪约150斤,力气大,在全村都出名,谁家要做点力气活,都喊上他”。
长子张绪旺小时候就落下精神病,几年前走失,至今下落不明。次子张绪钧是木匠,患有腰间盘突出症,只能做点轻巧零活,维持三个孩子的上学费用。三儿子张绪明是瓦匠,与妻子周雪梅常年在外打工。一家人读书不多,只有小儿子张绪友读了职业高中,此后到福建厦门打工。
这家人在村里人眼中,生活虽不富裕,但并不窘迫。张远发夫妇每年靠10亩田年收入也达2万元。然而,自张远发去世后,这个家庭发生了彻底性嬗变。倪桃蓉一人仅能侍弄2亩田,剩下8亩种不过来怕荒废,就送给田地少的几个邻居种西瓜。两亩田有一亩种棉花,去年卖了1700元,这是她惟一的收入来源,另一亩种芝麻、西瓜和黄豆自己吃,额外给孩子们种点花生。
“他家大树没了,只剩下一群小树”,邻居说。张远发生前照顾四个孙子、孙女,村里人经常看见他肩背着、手领着送孩子上学。他死后,孩子经常对倪桃蓉念叨爷爷,并抱怨说“奶奶没有爷爷好,因为她只是送,却背不动他们”。倪听完就哭。吃饭时,倪桃蓉多摆一个饭碗,向里面夹菜,然后对着丈夫遗像,喊他小名吃饭,自己眼泪簌簌直落。
村民说,如果不出这事,2007年春节,是张远发最幸福最愉快的春节。家人平安,小儿子的收入越来越可观,与在厦门相处的女朋友定于2007年下半年结婚。“活着时,他家养四头猪,能卖3000多元,但现在倪养不了,今年春节的猪肉还是去邻家买的”。
倪桃蓉居住在近20年历史的二层阁楼里,墙体失修,红砖碎瓦裸露在外。东屋床铺下面一个红色大箱子,装满了与官司有关的资料,这是张家人的精神支柱。倪桃蓉的另一个精神支柱是儿子的电话。她每周都会企盼小儿子张绪友打来电话,“这个孩子压力太大了,现在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,家里出事后,女朋友和他也分了,30岁了,还没老婆,让人愁啊。”
倪桃蓉每天的事情是照顾四个孩子,洗衣服,做饭,下午到地里干活,然后独自发呆。一想起丈夫,她就嫉恨“完美”。
为讨说法,张家付出了几万元的代价。三儿子夫妇一年没出去打工,张绪友从厦门往返多次,一年花销2万。倪桃蓉列数她的帐单:丈夫安葬费一万六,法医鉴定四千,婆婆出殡一万三,三儿子张绪明治病一万……倪桃蓉还欠自己的老父亲两千元。
不少村民劝导倪桃蓉,“你们根本告不赢,‘完美’牛得很,你没钱没势,只能干折腾,干花钱。”
倪桃蓉及家人不信这个邪,“以前是家丁兴旺,现在是家破人亡”,更气不过,“难道这个法制社会没有正义和公平存在?我们找个说理的地方!”
没有结果的“庭外调解”
2007年7月初,张家请律师上诉法院,与完美对簿公堂。完美以没有调查相关证据为由,要求法院从9月19日延期至10月9日开庭。
时至10月9日,完美提出庭外调解,要求法院再延期。张家律师也建议庭外调解。
张向民也听说自出事后,双方采取了“低调”处理,“由瑞昌市药监局等部门牵动,完美江西分公司愿意私了解决,估计支付10万元左右”。记者了解到,该费用属于捐助性质的抚恤金,而非补偿金。“因为产品没有鉴定出来问题”,张向民补充道。
“因为一旦说是赔偿,就已证明‘完美’认输了”,张家与张向民各执一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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